我们一直在行走中消逝;我们也一直行走在消逝中。前者说的是:行走者在消逝;后者指的是:行走者途中见到客观事物的消逝。不管哪句话,都指出了生命的客观现实——消逝的现实,指出了生命的无奈——只是一种短暂的存在方式。
在遥远的“地心说”年代,人类以自我为中心,以地球存在的不变性观察宇宙。他们心中可能认为,消逝的只是地球之外的时空,而不是地球。当科学证明了地球也是一个“行走者”时,他们才恍然大悟,沮丧地感到自己和地球,原来与每日起落的太阳一样也一直在消逝,随后,对生命充满了悲观,绝望。
当我们行走在消逝中——看到时空的消逝,生命的消逝,我们常常会去思考一些关于生命的问题——
一个人如果一辈子蜗居一处,几乎天天看着同一事物在不同时节里有序的轮回交替,他可能对生存非常知足,但很难深刻地体味到生命在自身上每时每刻都在消逝的悲剧。他们没在行走,也养成了内心的一种惰性,疏于思考,安于现状。这就是典型的知足常乐。对于一辈子没离开出生地的人来说,生命就像一个小圆点。
当知识逐渐改造人的思想,开放改变人的精神面貌时,人们在行走中体会到了生命应该是一条线段——曲线,甚至是一条射线——我叫它曲射线,根本不应该是一个圆点。线段和射线都会比圆点丰富、美丽、生动。
生命是一条线段,这容易理解:生是一个起点,死是一个终点,生命的历程是两点间的连线。这条线当然不是直的,而是各人自有不同的弯曲。生命对于个人的肉体来说,就是这条线段,起了就有,终了就灭。但一个个体生命对于身边的人来,对于后来的人来说,如果也仅仅是这一条线段,一旦终了,就什么也没了,那也悲观消极,可以说是属于普通人的。
那生命怎样才能成为射线呢?我们应该让肉体之外的东西在肉体消失后,依旧在线上行走、延续,这就是射线了。历史上的伟大人物,他们的生命就是射线,在他们的肉体消失几百年、几千年后,依旧能与我们同行,甚至还走在我们的前边,这就是没有终点的生命。
我们一直行走在消逝中,怎样才能让自己不在行走中消逝?这就是我们学习知识时,必须要想到的。